历史的教训

2018-02-07 RATING: 9/10

历史的教训

作者:威尔·杜兰特 (Will Durant) ,‎ 阿里尔·杜兰特 (Ariel Durant) (美)

一、思考

这是一杯浓缩的果汁,而不是简单的水果切片。

人类史的哲学史思考。

二、书摘

地球与历史,生物学与历史,种族与历史,性格与历史,道德与历史,宗教与历史,经济与历史,社会主义与历史,政府与历史,战争与历史。

历史的第一个教训就是要学会谦逊

人类历史只是宇宙中的一瞬间。

人类的历史都是受制于自然状况的。作为自然的一员,人类从其他生物进化而来,接着成长并催生文明萌芽。在进化之时,人必须受制于山水的合理配置以及能支持人活下去的气候环境;同时还要与其他部落竞争,时不时就会发生战争。

历史的进程不会停止,周围的一切因素都是改变,但是历史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重演。历史的教训更是在事后用确定的眼光看待过往不确定,其本身就再有偏见。这种偏见下的经验已经无法证实 当时情况是否有效。但唯一不变的是人性的贪婪、恐惧、懒惰

远古因地理上的富饶而孕育出文明,文明因贪婪而向大地索取更多。富饶却又让文明陷入到资源诅咒中。因科技的发展,地理上对人类发展的限制已经减弱,人类也开始用自己的智慧开始改变环境。新的文明孕育将不再依靠地理的富饶,而依赖人的创造。未来创造文明多样性的将不再是地球或者其他地外星球,而是人。

生命的竞争不光存在于个体,也存在于个体组成的在组织,竞争的源动力则来自人性中恐惧和贪婪。每一次的竞争都是一次双向的选择,即是生命选择提供什么用来获得更好的繁衍条件,而历史则选择哪个生命更适合来延续历史。

绝大部分历史是猜测,其余的部分则是偏见。

气候已经不再像孟德斯鸠(Montesquieu)和巴克尔(Buckle)所想象的那样严重地控制我们,但它确实对人类有所限制。

地理好比是历史所在的子宫,哺育着历史,规范着历史。它的河流、湖泊、绿洲和海洋,吸引着移民定居于沿岸,因为水是生物和城镇的生命之源,并为运输和贸易提供廉价的航道。

由于技术的发展,地理因素的影响变小了。地形的特征和轮廓,或许会为农业、矿业或商业的发展提供机会,但只有富于想象力和主动性的领导者,以及坚韧勤勉的追随者,才能将可能变为现实;而且只有类似的组合(就像今天的以色列那样),才能克服成千上万的自然艰险,创造出一种文化。是人类,而非地球,创造了文明。

生命即是竞争:竞争并不仅仅是交易的生命,而是生命的交易——当食物丰盛时竞争是和平的,当粮食紧缺时竞争是充满暴力的。动物之间互相吞食而没有丝毫愧疚,文明人则通过法律的正当程序相互利用。合作是真实的,并且随着社会发展而不断增加,但更重要的原因是,它是竞争的工具或手段。

生命即是选择我们生来就是不自由不平等的:我们受制于生理和心理上的遗传因素,受制于我们群体的习俗和传统;我们的健康和体力,心智和性格品质,生来就千差万别。“自然”偏爱差异性,因为那是选择和进化的物质基础,即使是双胞胎也有上百处的不同,不存在完全一样的两颗豌豆。

生命必须繁衍“自然”对于不能大量繁殖的有机物、变种或者组织来说,都是毫无意义的。“自然”极其喜爱数量,因为量变是质变的先决条件;“自然”也喜欢从众多挣扎求生的生命当中选取少数幸存者;毫无疑问,她对于成千上万个精子争相游向一个卵子使其受精的竞争,也视为理所应当。

那些抗拒改变的保守派,与提出改变的激进派具有同等价值——甚至可能更有价值,因为根须深厚比枝叶繁茂更加重要。新的观念应该被听取,因为少数新观念可能有用。但新观念必须经过异议、反对以及轻蔑的研磨,这也是对的。这是新观念被允许进入人类赛场之前必须存在的预赛。老年人抵制年轻人,与年轻人刺激老年人,都是对的。经过这样的对抗,就像两性冲突和阶级斗争一样,才能产生充满张力的创造性力量,才能带来富有活力的发展,才能产生整体隐而不彰的基本统一与运动。

即使是持怀疑论的历史学家也对宗教保持谦卑的尊重,因为他看到了宗教在每一块土地、每一个时代,都发挥着似乎不可或缺的作用。

对于不幸的人、受难者、孤儿和老人来说,宗教带给他们超自然的安慰;千千万万的普通民众把这种安慰看得比任何自然的援助更为珍贵。它帮助家长和教师管教年轻人。宗教让社会最底层的人有了存在的意义和尊严;通过宗教的一些仪式,人间的习俗变成与上帝的神圣关系,从而形成稳定的力量。宗教使穷人不会再去谋害富人(拿破仑语)。 因为人生而不平等,所以注定我们有许多人经受贫穷和失败,对于失意的人而言,某种不可思议的超自然希望是替代绝望的唯一选择。摧毁了希望,阶级斗争就会愈演愈烈。天堂和乌托邦,就像是一个井中的两个水桶:当一个下降时,另一个就会升上来;当宗教衰退时,共产主义就会兴起。

自然和历史并不认同我们的善恶观念,它们把那些存活下来的适者当作“美”,而把那些失败者和被淘汰者看作“恶”,宇宙对基督和成吉思汗(Genghis Khan)也是不偏不倚,一视同仁。

清教主义和异教主义,即情感和欲望的压抑与表达,在历史上相互作用,交互出现。一般来说,宗教和异教主义盛行之时,就是法律很无力,而需要道德承担起维护社会秩序重担的时候。

只要有贫穷,就会有神灵。

每一个经济体系或早或晚都要依赖于某种形式的利润动机,以此来唤起个人和团体的生产积极性。像奴隶制、警察监管或者是狂热的意识形态,都证明生产率太低,花费太高,或太短暂。正常情况下,一般来说,人的价值是根据他们的生产能力来判断的 —战争时期是个例外,在那个时候,人的排名会依据他们的破坏能力而定。**

对资本主义的恐惧,迫使社会主义不断扩大自由;而对社会主义的恐惧,则迫使资本主义不断增加平等。东方就是西方,西方就是东方,这一对双胞胎很快就会团聚。

由于财富是一种生产和交换的秩序和过程,而不是囤积(大多数都无法长期保存的)货物;是一种个人或机构的信托(“信用制度”),而不是纸币或支票的内在价值。因此,暴力革命对财富所做的再分配,并不会多过对财富的损坏。对土地可以进行再分配,但是人们之间天然的不平等,很快就会产生新的占有和特权的不平等,形成新的少数人权力,他们的本能从本质上说和过去的少数一样。唯一真正的革命,是对心灵的启蒙和个性的提升;唯一真正的解放,是个人的解放;唯一真正的革命者,是哲学家和圣人。

历史首先是这一遗产的创造和记录;进步就是遗产的不断丰富、保存、传播和利用。对我们而言,研究历史不仅仅在于对人类的愚蠢和罪恶给以警示,也是要鼓励人类铭记有价值的先人。过去不再是一个恐怖陈列室,而是变成了一座英灵的城市,一个广阔的思想国度,那儿有无数的圣哲贤明、政治家、发明家、科学家、诗人、艺术家、音乐家、有共同爱好的人以及哲学家,他们谈笑风生,有说有笑,有跳有唱,有雕有刻。历史学家不会悲伤,因为除了人们赋予人类生存的意义,他从中看不到任何意义。我们能够亲身赋予我们的生命以意义,这意义有时能超越死亡,我们理应为此感到自豪。如果一个人很幸运,他便能在去世之前尽可能多地收集他的文明遗产,将其传给他的子女。到了弥留之际,他也会感激这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的遗产,因为他知道:这是养育我们的母亲,这是我们永恒的生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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